胖猫兄弟(一)

国庆回乡下,电驴飞驰,跑的比汽车还快,不是电驴能耐,是路上堵得太厉害,长江大桥本应该10分钟穿过的,结果花了3个小时还在桥上晃悠,走走停停。电驴就像河中的鱼儿,在车与车之间的空隙中畅快地游曳穿梭着,司机叼着烟,口中叽里咕噜,含糊不清地诅咒着。

一直在南通忙碌着,很少有时间回家。准确地说,回家还是围绕着吃吃喝喝,没有太多新鲜的事情。不知何时,墙角冒出了一颗“彼岸花”,红色的枝叶细细的向前伸展开来。
无意间翻开了20年的资料,我惊讶地发现,一个褪色的文件夹中,夹着一叠信纸。白梅、丽霞、巧儿,胖猫先生。落款大都在2002年。那时候,我应该刚刚毕业。白梅是我初中的同学,我们至今还保留着联系。丽霞是我大学的笔友,早已经忘却了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,依稀记得她是一个中专生,我们如何结识,又有过哪些故事早已没有了记忆,巧儿是我的笔友,一直以来断断续续都有些联系,最近一次是因为他的孩子的问题。胖猫先生是我大学的同窗,她也认识了巧儿,再次拜读2002年他写给我的信,蓦然发现,原来胖猫喜欢过巧儿,那种打心眼里的不染一丝尘埃的单纯的爱,可惜巧儿至今也不知道一个远方的哥哥还在念着她。当我告诉胖猫我和巧儿还有联系的时候,胖猫的严重瞬间掠过惊喜又瞬间变得忧伤。当年,颓废潦倒的我们没有谈恋爱的资本,一切的爱情都是在想象中完成的,就像当年我和云的关系一样。
胖猫在信中提到云,他说关于云的事情他很抱歉。18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,我已经完全忘记,云后来嫁给了我的好哥们峰。我并不想去回忆关于云的点点滴滴。倒是胖猫让我想到了曾经我写过的《方便面打牙祭》。
胖猫姓周,我们通常叫他胖猫,后来觉得他不像猫,于是直接叫他死胖子。99年我考上了城里的一所大学,那年头大学也穷,宿舍是教室改的,在一座破旧的老楼里,一溜三张床,上下铺的那种,一个教室安排了20个人,来自不同的城市,选着不同专业的我们乱哄哄挤在一起,20个人6个专业,每个人唠上几句基本上就能消磨几个小时无聊的时光。我的床位紧邻一扇窗。我喜欢安静,闲下来拿一本书,泡一杯茶。
某日,我端起茶杯,突然发现哪里还有茶,连茶叶都不见了。明明记得看书之前倒好的茶,为何不见踪影,是我才20出头就老眼昏花么?起身,倒茶,继续看书。稍许,蓦然听到喝茶的声音,抬头望,一个胖胖的脑袋,拿着我的茶杯尽情地喝着竹叶清茶。“同学,你干嘛呢?”
胖子惊愕,倏地放下茶杯,逃得无影无踪。我哑然,看着只剩茶叶的空杯苦笑。还有这样的同学,真有意思。
隔天,远远看到他走过来,
“木易,还有茶么?”
“没有,对你来说断然没有”
“别这么小气,娘们似的”
我不知道他如何得知我的姓名,问他“你是哪位?”答“周XX”

后来,我们见面总会打个招呼,莫名地又成了朋友。我叫他胖猫,他叫我瘦鼠,虽然我到现在都不能接受瘦鼠这个外号,对老鼠有着天生的排斥感,但胖猫好像觉得这外号比较适合我们,整天瘦鼠瘦鼠叫个不停。
穷苦的日子如影随形,钱总是不够用,我们俩终于熬不过饥肠咕噜,搬到一起住,我睡上铺,他睡下铺。搬来一起的当天晚上,我们就对今后的生活做了一个明确且可行的计划。
胖猫在纸上写下方案。

集资人:周胖子,瘦鼠
金额:周胖子20元,瘦鼠,19元。共计39元。
可用金额:周胖子回家车费7元,瘦鼠回家车费5元,实际可用金额27元。
分配方案:接下来一周时间内不吃早饭,晚饭吃小浣熊方便面,1元一袋,共计需要2X7=14袋,余额27-14=13元,13元可以买7根火腿肠加5包榨菜。
备注:买来的方便面,火腿肠,榨菜要平均分配,做到公平公正。榨菜汁可以伴面,收集起来一人一半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立字据人:胖猫、瘦鼠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签字:

2001年9月22日

字据写好后,胖子煞有其事地双手捧着端详许久,“鼠,签字生效!”。这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签字的协议。我郑重地用圆珠笔正楷签名。执行是一种责任和义务。胖子说。直到现在,我在签字的时候,总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责任感,这可能和人生的第一张字据有着莫大的关系。

在那个资金贫乏的年代,我们对食物的需求异常的大,总感觉自己吃不饱,计划的执行远远跟不上我们的嘴巴。。。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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