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3

重疫消逝又一春,山肴琼釀共叙情。
堂烛熠熠照佛面,家阖业旺萬事新。
离人奕奕言旧事,长宵侃侃话家音。
不作他乡留住客,寒舍不拒夜归人。

《一世浮华》开篇

2023年4月,收到胖猫先生发来的纯手写文稿,这个年代写作,很少有人手写了,刚劲清澈的字迹,几乎看不到修改,写的均是短篇的散文,一气呵成。我曾将其中两篇交于我大学的恩师,恩师回复:已拜读,很有味道!我急忙给胖猫回消息:恩师阅之,甚悦,出版否?始料不及的是,胖猫先生大怒:我发于你,只是让你闲暇消遣,不必推荐他人阅读,更无需出版,兄切记为是! 我不解:如此文采,不出版,着实有些可惜!……“滚”,我还想着劝说一番,只是,胖猫先生以一字敬语结束了我们的交流!就这样,精妙绝伦,洋洋洒洒十万言的散文集,从此静卧在我的电脑里不再提及,每每闲暇之时,我总会拿出来看看,因为那里有我和胖猫先生的故事,也有我们的青春和奋斗!
1999年,我考进云川熙大学外国语系,胖猫先生和我是同期,我是日语系,他是法律系,本没有交集的可能!我和胖猫先生的交集是因为洁-日语系的才女,我的初恋!
创作这本小说,虽不只是写我和胖猫先生的故事,但胖猫在我的生命中停留了半生,虽平日疏于联络,但每每提及,总有颇多感慨,那是我人生中最刻骨的回忆!
在我的故事里,有凄苦的双亲,有我的姐姐和哥哥,有搞怪的胖猫先生,有纯情善良的洁,有帅气逼人的峰,有放浪不羁画人体素描的辥大师,有挖人墙脚的凌,还有一喝酒就开始对着镜子骂自己的天崇!……
一个故事,几代人的生活,前前后后80年光阴,我也从一个黄发垂髫变成了沧颜鹤发的老者,故事本不出奇,都是些寻常人家的寻常之事罢了,胖猫先生说过:我在这美好人间走过一遭,总要留下些许痕迹,证明我来过!这是我想把我的故事写成小说的缘起!
小说终归是小说,也许有我生活的影子,也许只是回忆中的杜撰,但每一句,每一言都是我对过往生活的敬畏和留恋!

世界,您好!

我是一名心理咨询师,当然,这是现在的事情,40年前的1979年,我并不是,那时候我的身份是一个婴儿,一个呱呱坠地的小婴儿,母亲说我出生之前她还在灶台上做饭,只是片刻的功夫,就生下了我。
那时候,文化大革命早就过了,但是我的父亲是一名军人,母亲是文工团的团长,70年代末还记得唱‘高高的荞麦杆子能打鼓’之类的大跃进红歌。对于我们的名字自然更是要红上半边天,于是当时还幼稚的的我被硬生生唤作“向荣”。问及母亲“向荣”二字有何意义,答曰“欣欣向荣啊,叫你欣欣有些不妥,只能取后面两个字向荣咯”。我顿时有些怜悯欣欣向荣,好好地成语,就被我母亲活活腰斩了,还让我用了那么多年,直到我上初中才将向荣二字退役。
母亲算不上多才多艺,但歌唱的好!所以做了民兵排长兼文工团团长。和父亲结婚之后母亲就“退伍”了,在家里相夫教子。每天叫我和大哥唱“天上的白云白云白啊,不如我们公社的羊儿白”。
父亲退伍后,复原到了镇上的化工厂,做了一名小小的车间组长,在部队的时候,他是炮兵班的班长,据说是在英雄儿女王芳王成的部队。这个说法让我在小时候感觉到无比骄傲。然而父亲并没有因为在英雄的部队就有多优秀,甚至有一次在训练中,还差点被炮弹给炸死,复员后还是逃脱不了班长的命运,做了和班长一般大小的职务–组长。
而说到我哥,那是我心中神一样的存在,并不是他有多厉害,只是四十年过去了,我依然记得当年我哥说的最豪迈的一句话就是“我弟只有我能打,其他人谁敢欺负他,我打断他的腿”。并且在我出生后的前十年,我哥不折不扣地严格地执行着他说的这句话。除了我哥打过我以外,真的没有一个同学欺负过我。不是他们不想打我,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打得过我哥。为此我在学校称霸长达9年之久。
这就是我,现在成为了一名心理咨询师。我匆匆来到这个世间,也会在某个将来悄悄地离开。我爱这个世界,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热爱这个世界。

女孩是没有小鸡鸡的

哥们说出差是个苦逼的活儿,特别害怕自己拎着个大箱子过地铁站,遇到没有自动扶梯的小站,那是要命的节奏,箱子大而沉,上楼梯只能拖着走。要是赶时间上火车更是惨不忍睹。我浅笑,不累那就不是出差啊。
这个世上只有两种人会出差,第一种是大腕儿、公司高管,领导级别的人物。第二种是小员工、推销员等,为了生活好过一点苦逼奔波的人。而我属于后者。
一个底层的好员工,如果不想做老板,最好的方式是将自己修炼成无坚不摧的讨好型人格。事事为老板着想,或者把老板捧上天,得到一些老板的恩赐或回报!升职,加薪都会有的。这就是所谓“死做的不如会说的”,而我又幸运地成了前者,死做的那个。
一个死做的、不知道讨好的,为了生活奔命的人出差应该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悲剧吧。当火车的车轮碾压铁轨轰隆声响起的时候,应该是悲剧开始的交响曲吧!然而我不是。
因为“心”不一样。我把出差的苦逼在那一刻变成回忆,让她尘封在记忆的深处,当我老去,翻开记忆的封印,让往昔重现,我可以告诉儿孙,你的爷曾经也努力过,因而无悔!尔等需谨记你需要什么样的生活,就去做什么样的努力。

2019年2月20日,阴雨天,正月十六,冷!
踏上北上的火车,去河南郑州,突然想起了马頔唱的南山南,车内温暖如春,车外寒风凛冽。疾驰的火车送走了林立的高楼大厦,渐渐地视野变得开阔。
一望无际的麦田-绿的透心,绿的清爽,似乎捏一把都能滴出水来。偶然有低矮的房掠过,小道蜿蜒流转,让宁静的麦田多了些灵动的气息。在麦田之间偶然夹杂一片荒草地,矮矮的,一丛丛,一簇簇,连在一起,铺天盖地的黄,在寒风中讴歌生命的悲壮。
火车的咔嚓声搅动着宁静的空气,载着满车厢的期待,继续北上,铁道旁的电线杆,魅影般向身后掠过。将窗外的景色切割成一幅幅山水田园,我将这些画一幅一幅收进记忆的行囊,留待他日重温。
到达宾馆,已是傍晚时分,天还是灰色的,一路上出租车司机不停地和拼车回家的母子两聊天,
“小朋友,你是男孩还是女孩?”
“男孩啊,这还用问” 男孩有些不屑
“那你怎么证明你是男孩?”我笑着刁难
“对啊,宝贝,你怎么证明呢?”妈妈故作疑惑地问
“嗯~,我的头发是短短的,女孩子的头发应该是长长的啊”
“不是啊,现在有很多小姐姐头发也很短啊”司机说
我们以为孩子会语塞,然而3岁的宝宝语出惊座 “因为我有小鸡鸡,女孩子是没有小鸡鸡的啊”
“你有没有小鸡鸡我们又不知道,要看看才知道啊” 我笑,不语!这是要将一个4岁小孩子闭上梁山啊!我突然间有些担心小宝宝会在车上脱下裤子证明给我们看。那样旁边的母亲该有多尴尬。
只见母亲微笑着看着小男孩,眼睛里闪着光,目光如此温柔,像要将她的孩子融化在她博大的母爱中。
“你往前开。左拐就到我家了,在这里不好证明。”男孩说。
“好好,我把这个叔叔”司机指了指我,“送走之后啊,就去你家里,别忘了叫你姥做饭给我吃,好不好?”
“好!!”
母亲的嘴角荡起轻轻地笑,目光依旧如水般地温柔,将她的孩子紧紧包裹。